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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原创】(小说)秋莲(十)  

2012-02-02 12:21:26|  分类: 文学创作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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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王大有自那日目睹了孙福之死,心中无比的畅快。心想,老天有眼,恶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不然穷人真的是一点活路也没有了!在这个贫富悬殊、暗无天日的人世间,官府是不会帮着穷人说话的。他非常佩服秋莲姑娘的勇敢行为,也为自己对秋莲姑娘的仗义相助而感到自豪。闲暇时,他的脑海中不时的会想起这个爱憎分明的秋莲姑娘。

这一天傍晚,王大有来到一家客店住下,奔波了一天的他,感到十分的疲倦。好歹吃了一口晚饭,就洗吧洗吧睡下了。深夜,当他睡得正酣的时候,就觉得有一阵阴风袭来,秋莲姑娘随风而至。王大有惊喜交加,立即起身问道:“姑娘一向可好?深夜到此想必是有事找我?”

秋莲微微一笑:“正是有事相求。”

“姑娘请讲。”王大有这时才注意到,今天的秋莲姑娘一改往日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的样子,眉宇之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喜悦。

秋莲姑娘兴奋地对王大有说:“阎君说我命不该绝,让我重返人间。”

王大有听了十分高兴,连声说:“这是好事呀!好人有好报,好人有好报啊!”

秋莲羞答答地说:“我有一事想与恩人商量,不知该如何开口?”

“姑娘但讲无妨,只要我力所能及,定当为姑娘效力。”

“自打与恩人相识,深感恩人是一个心地善良、仗义勇为之人。我有意将终身托付于恩人,不知恩人意下如何?”随即,她把判官的话滴水不漏地告诉了王大有。

王大有喜出望外,但他又不无担忧地说:“一生之中能有姑娘这样的人相伴,那是我王大有的福分,只是这样做是不是有趁人之危之嫌?”

“这是阎君的安排,是天意,怎么能说是趁人之危呢?”

“既是这样,我王大有定当全力而为!”这简直是天上掉下个大馅饼,王大有喜不自胜。

接下来,秋莲就把判官的安排,向王大有做了详细的交代……

 

25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佟德旺一大早便顶着“呼呼”的小北风去给生病的女儿芳草抓药。

回来的路上,肆无忌惮的北风卷着漫天漂浮的雪花,无情地抽打在佟德旺的脸上。慵懒的太阳躲在浓厚的云层里迟迟不肯露面,只冻得佟德旺将脖子缩进衣领,再用围巾缠住嘴和鼻子,只露出两只眉毛上沾满雪霜的眼睛。低着头,奋力的向前赶着。

从小,芳草的身子骨就很弱。稍有不慎,就会病上几天。近一、二年,芳草的病情愈加沉重,经过许多的大夫诊治,都无济于事。

自从把家由江南迁至河北沧州后,为了糊口,佟德旺又拾起了师傅——也就是他的岳父尹寿年——传给他的打烧饼的营生。俗话说,“溅年饿不死手艺人”。他的烧饼在沧州市面上一出现,立刻便得到了人们的认可。没想到在沧州已经绝迹多年的尹家烧饼,又在尹家的传人佟德旺身上得而复生。老两口晚睡早起,勤劳操作,把个小买卖做的红红火火,有声有色。然而,“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再好的日子也有过不去的坎儿。女儿芳草病病歪歪的身子,成了佟德旺老两口的一大块心病。为这事,他们终日愁眉不展,没少操心。

佟德旺怀中揣着中药,心急如焚,一溜小跑。因为,近日芳草的病情又加重了。他要快些赶回家中,给芳草熬药,生怕延误了女儿的病情。

刚进家的院门,就听到屋内传出老伴儿撕心裂肺的哭号声:“我苦命的闺女呀——你不该就这样走了呀……”

佟德旺立刻就意识到他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两腿一软,“扑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双手捶地,泪如泉涌……

芳草的离去,对佟德旺老两口的打击很大。特别是佟德旺的老伴小琴,茶不思,饭不想,终日啼哭不止。因为芳草身体的原因,未能给女儿谈婚论嫁,小琴总觉得有愧于芳草。每想至此,更是痛彻心扉。

天灾人祸,这是不以人们意志为转移的事情。难过归难过,但丧事还是要按部就班的办。在众多热心乡邻们的帮助下,丧事办得非常体面。

出殡那天,吹鼓手吹吹打打,好不热闹。一来是芳草这个漂亮的姑娘过早的离世,使人们都感到非常的惋惜;二来是佟德旺一家忠厚、仁义,与世无争,和四邻和睦相处,关系融洽,人性绝佳。所以,大家都自愿来给佟德旺捧场。

当浩浩荡荡的出殡队伍刚刚走出市区,来在郊外大道上的时候,突然被一个冒然间闯出的壮汉拦住了去路。只见他双手一举高声喝道:“站住!前面出殡的队伍可是佟家的丧事?!”

人们都停下了脚步,吹鼓手也停住了鼓乐,大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个个屏住呼吸,吃惊的看着眼前这个威猛高大的汉子。

“说话呀!到底是不是?!”看样子他还挺着急。

操办丧事的主事站出来说:“这正是佟家的丧事。你是何人?为什么拦住我们的路?”

“我是来救佟家小姐的,佟家小姐不会死,她还有救!”

“什么,佟小姐她没有死?你不是在说疯话吧?”说着,朝后面一挥手,“来人,把这个疯汉给我轰开!”

这时,有七、八个人应声冲出队伍,和壮汉扭打起来。

壮汉一边招架,一边高呼:“我说的是真话,你们这样做是会耽误大事的!”

“住手!”佟德旺赶上前来,压住了对打的双方,对壮汉说,“你说我的女儿她还有救?”

“是的,还有救,我就是来救她的!”

佟德旺立刻抓住壮汉的双手,两眼闪出期待的眼光:“我就是亡者的父亲佟德旺,壮士如何才能救得我的女儿?”

“我是受人之托,专门来救您的女儿的。不然,我这外来之人怎会知道沧州的佟家有丧事呢?”

佟德旺疑惑的说:“壮士姓甚名谁?为何要救小女,怎样个救法?请壮士明示。”

壮汉说:“请老伯借一步说话。”

壮汉把佟德旺拉到了一边,郑重的说 :“我叫王大有。昨天半夜,我正在睡梦之中,忽然梦见一个仙人对我说,沧州城内有一个佟姓女子,和我有前世之约,今生会做我的妻子。现在她已经患病亡故,但她命不该绝,让我速去搭救于她并和他完婚。仙人给了我一颗仙丹,言说务必在午时三刻赶到她的身边,将仙丹给她服下,方可起死回生。”

佟德旺还是半信半疑,天下能有这样的奇事吗?但出于对女儿的爱,他还是宁愿信其有不愿信其无。决定试上一把,死马就当活马医吧!他说:“如真如壮士所言,我定会遵从壮士与小女的前世之约,将小女许配壮士为妻。”说完,他冲着发丧的队伍一挥手:“原路返回!”

这一下可就热闹了,佟家女儿要起死回生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不胫而走,霎时间就传遍了大街小巷。前来观看的人络绎不绝,人山人海,把整条街道都堵的水泄不通。

这样的场面王大有还是头一次经过,他本来就悬着的心里愈发的感到发慌,就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他不是不相信秋莲所言,但担心万一有个什么差池,他可怎么收场?

眼看着午时三刻就要到了,人们的眼睛都齐刷刷的投向了王大有。王大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抬起头,手搭凉棚望望天上的太阳大声说:“午时三刻已到——开棺!”

立马上来几个大小伙子,七手八脚的就把棺盖打开了。人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全都瞪着大大的眼睛盯着棺木,眨都不眨一下,生怕错过了这个验证奇迹的机会。

王大有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他手里攥着判官为掩人耳目安排他从糖摊儿上买来的那粒所谓的“仙丹”——糖丸儿,聚精会神的观察着棺内的情况。其实,王大有的担心是多余的。黑白无常带着秋莲已经来到了现场,只是他看不见罢了。

棺木开了,芳草紧闭着双眼,安静的躺在棺木中。蜡黄的脸色,一看便知在她离开人世前的那一刹那间,一定是经过了痛苦的折磨和挣扎。

王大有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仙丹”,送到芳草的口边。想不到的是,那粒“仙丹”竟然自个儿主动地滑入了芳草的口中。

黑无常看到这一切,对秋莲说:“姑娘,你准备好了吗?你还阳的时刻就到了!”

秋莲说:“准备好了!”

白无常说:“判官交代你的话全都记住了吗?”

秋莲说:“一字不漏,全都记住了!”

黑白无常齐说:“那你就还阳去吧,后会有期!”说着,同时一用力,将秋莲推入了棺木之中……

奇迹出现了!只见“芳草”的嘴唇开始有了些许血色,面色也渐渐地由蜡黄色变得红润起来。她徐徐的睁开了眼睛,轻轻地打了一个哈欠,就像是熟睡之后刚刚醒来一样;惊奇的看着众多的围观者,最后把眼光落在了王大有的脸上。她疑惑地瞅着王大有,似曾相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王大有立即从口袋中掏出一条雪白的手帕,抖开后送到“芳草”的面前。

秋莲看到手帕上绣着的被绿叶衬托着的粉色莲花,似有所悟,嘴里喃喃说道:“原来是恩人到了,感谢恩人搭救之恩!”边说着边慢慢的坐了起来。

“芳草”的起死回生,可把佟德旺老两口乐坏了。佟德旺的老伴小琴抱住女儿放声大哭:“感谢上苍啊,我的女儿终于回来了!”

这时的秋莲,头脑已经完全清醒。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她万万没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二老双亲竟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叔父和婶母!她百感交集,热泪盈眶。遵照判官的嘱咐,她冲着佟德旺夫妇深情地叫了一声:“爹,娘——我回来了!”

在场的众人,无不动容,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事可是太奇怪了!”

“老天爷眼不瞎,好人终究是有好报的!”

“因为佟掌柜积德行善,这样的好事才会落到他的头上!”

“是的,欺压良善的作恶之人绝对不会遇上这样的好事!”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无不透露出着对善者的褒奖和崇拜;对恶者的厌恶和仇视。正所谓老百姓心中有杆秤,他们才是善与恶最公正的裁判!

佟德旺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他当众高声的宣布:“众位乡邻、亲朋好友们,今天我家是丧事变喜事。多谢大家的关心,更要感谢恩人王大有!是他救了我家小女。今天我要兑现自己的诺言,把小女许配给王大有为妻。请乡亲们给我做一个见证!现在小女病体还很虚弱,等元气恢复后,即择日为他们完婚。到那天,还请大家来给捧场!凡是今天在场的父老乡亲,一个不落,一定全都要来呀!谢谢大家了!”说着深深地向众位鞠了一躬。

众人兴高采烈,皆大欢喜。

……

 

尾  声

 

秋莲和王大有结婚以后,夫妻恩爱,勤劳持家,对佟德旺夫妇十分的孝敬。佟德旺见王大有诚实忠厚,吃苦耐劳,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于是决定把自己打烧饼的手艺传给王大有,就像当年师傅传给自己一样;也好让“尹家烧饼”后继有人。这才对得起师傅尹寿年,也了却了自己多年来的心愿。

心有灵犀一点通。王大有不但很快就掌握了这门手艺,还别出心裁的创出了很多的花样。并增添了了各种小菜、豆浆、老豆腐、面茶、油茶、小豆稀饭、白米粥……生生的把一个并不起眼的小吃舖,开成了一个花样繁多、并具有一定规模的特色名店。慕名而来的食客,整天的川流不息,络绎不绝。这下,本来就很有名气的“尹家烧饼”更是锦上添花,名声在外了。

看到这一切,佟德旺算是一块石头落了地。他再也不用操心买卖上的事了,和老伴安心的颐养天年,过起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神仙日子”。一晃十几年过去了,老两口虽已是两鬓斑白,但耳不聋,眼不花;精神矍铄,身体健康,生活过的十分惬意。

不久,秋莲和王大有也有了自己的儿女。一家人其乐融融。这些都是后话,不提。

 

(全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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